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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三唱,不唱悲歌(卓司)

萌的cp越来越冷,悲伤地打下第二个tag



【英雄无泪同人】卓东来×司马超群

浪子三唱,不唱悲歌

    秋风吹走了夏日的炎热,给长安城带来一丝清凉。

    赵五刚领了工钱,便想到尽兴居喝一杯。

    尽兴居是长安城里的一家破落的小酒坊,老板是个只有一只眼睛的怪人,被酒客称为独眼。此人疯疯癫癫,平日只管喝酒,喝醉便睡,睡醒继续喝。偶尔高兴了,便抱着一个酒坛坐在桌子上讲武林中大小事。

     赵五到达尽兴居的时候,独眼已经抱着个酒坛,坐在酒坊中间的大长桌上侃侃而谈。

     赵五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坛竹叶青和一碟小菜。

    今日独眼讲的是长安城的大镖局,赵五当然也听过这个在北武林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大镖局和它的两位当家——大英雄司马超群和紫气东来卓东来,还听到司马超群和卓东来身死的消息,只是后来又传出卓东来死而复生,重返大镖局,死死生生,其中各种隐秘,不为外人道也。

     独眼把一碗汾酒直接倒下肚子里,一边叹息道:“想当年司马超群卓东来兄友弟恭,大镖局称霸北武林,何等霸气。今日兄弟阋墙,卓东来背叛司马超群,司马超群客死他乡,卓东来虽死而复生,但是大镖局的死敌朱猛已东山再起,其手下三十九路势力大多也在卓东来失踪期间叛变。大镖局已是俎上之肉。”

  “好一句兄弟阋墙,好一句俎上之肉。”

        插话打断独眼的是一个坐在赵五后面的酒客,赵五转头望去,只见那人一身粗布麻衣,左袖空荡荡,两鬓已有银丝。

    “只是卓东来没有背叛司马超群,因为他是卓东来。”那酒客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似喜似悲,“大镖局也不会成为俎上之肉,因为他是卓东来。”

     原本喧闹的酒坊变得沉寂,所有人都望着那酒客。这世界总有一种人,一旦出现于人前便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那酒客便是这种人,虽样子狼狈,却掩不住骨子里那股比刀锋还锐利逼人的气势。

     在众人期待那酒客再说些什么时,那酒客却不再言语,扔下一枚银子,走出客栈,走入那茫茫的夜色当中。

    而赵五却突然转向独眼问道,“那人是谁?”

    只见独眼剩下的一只眼睛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嘴里喃喃道:“老总。”

 

     秋日的微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卓东来的房里,给房里的人带来清凉。

     卓东来已经坐在他那张紫檀木的椅子上,品着他最喜欢的波斯葡萄酒。

     他忽然想到大半年前,他也是坐在这张椅子上,为司马超群谋划天下,那时他只想亲手打一个天下,交给司马超群,如今斯人已逝,物是人非。

    他又想起那个被他害死的亲弟弟和母亲,或许他真是一个灾星,所以他身边的人才会一个个死去,所以司马才会死。

     现在他只剩下大镖局了,只要有他卓东来在一天,大镖局就必定称霸北武林,大镖局还在,它的大镖头司马超群这个名字就会被武林中铭记,无论生死。

    所以朱猛必须死,他已经给朱猛选好了一个完美的葬身之地。

    在卓东来品完杯中美酒时,他听到敲门声,是郑诚。

  “进来。”

    郑诚越发的沉稳冷酷,只差一袭紫衣,便是卓青,或者说卓东来。

    在卓东来养伤隐蔽期间,郑诚一人独撑大镖局,培养自己势力,镇压反叛的绿林势力。

     这样一个人,却在卓东来回来之时,拱手将当家的位置让去,无论是心计还是隐忍力当真可怕。

    卓东来垂眸掩去眼中的探究和一丝欣赏。

 “有事?”

“ 卓先生,大镖头回来了,想见你一面。”

     啪嗒一声,卓东来手中的杯子已碎,碎片也被紧紧握在手中,尖锐的碎片划破手掌,鲜血沿着手指往下滴。卓东来却视若无睹。

     郑诚从未见过卓东来如此失态,即便是当初卓东来得知萧泪血逃走的消息,也未曾如此。

    司马超群果真是卓东来的死穴,怪不得卓青宁死也让他二人决裂。

    直到卓东来盯着他时,郑诚才猛然发现自己探究的眼神越距了。所幸卓东来现在没有心思罚他。

“大镖头呢?”卓东来冷冷道。

 

    决裂之后,卓东来想过许多与司马超群相见的情景。

     在司马超群走后,卓东来亲自处理吴婉和孩子的尸体时,他便知吴婉诈死的消息。可他却不动声色,步步为营,让吴婉计划慢慢进行,他要让吴婉亲自揭穿自身的丑陋,让司马回到他的身边。

     而且他也在纵容司马超群去找朱猛决斗,朱猛本来就是他留给司马超群的。公孙兄弟必然会杀了朱猛的手下,那时朱猛身心俱疲,绝不是司马的对手。

     卓东来样样算尽,却不料司马与朱猛结为兄弟,还一起逃脱公孙兄弟的追杀。他一直以为司马的兄弟只能是卓东来。更不料吴婉要和司马一起死,还要死在他剑下。

     机关算尽太聪明,却误了他和司马的性命。

     司马超群此时正坐在走廊上,倚栏对月而饮,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

     在卓东来看来,一袭白衣的司马超群宛如天神。

     卓东来已经坐在司马超群的旁边。 司马超群又另倒了一杯酒给卓东来。之前,每次和卓东来喝酒,卓东来每次都会先倒一杯给司马超群以示恭敬,现在回想起当时,恍如隔世。

   两人之间一时无言,各自默默地喝酒。

   明明是两颗互相想靠近的心,却因种种而疏远。

  “一路上风尘仆仆,你也累了。在我这里阁房歇息吧。”还是卓东来先打破了沉默。

     司马超群知道卓东来自所以让他在这里歇息,是因为不想让他回去触景伤情,对司马超群,卓东来向来贴心。

   “谢谢了。”

     司马超群起身回房,半路却停了下来道:“无论是雄狮堂还是三十九绿林豪杰的事,我都不会置身事外,这是大镖局的债,也是我的债。”

     司马超群已经回房了,卓东来仍在喝酒,今晚他已经喝了太多的酒,却一点醉意都没有。

    司马超群爱喝烈酒,他却喜欢温和的葡萄酒,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他是司马超群坚强的依靠。

   可此刻他却希望杯里烧刀子能把他灌醉,那样他就可以冲到司马超群的房里问他,你是为何回来?为朱猛,为大镖局,还是为我?

   可惜他没有醉,他还清醒,还知道不能把他疯狂的一面露给司马超群看。

 

   四

   夕阳的光芒给整个长安城镀上一层金黄的外衣。

    一个脸色发黄的人提着一口陈旧的箱子走进一个破落的小院,院里已有一个白衣男子在等候。

“萧先生,请坐。”

   萧泪血淡淡地看了司马超群一眼,坐在他的对面。

 “如果不是因为卓东来,我不会来的。”

  “我知道,我还不够资格。”

   “你找我所为何事?”

   “我要知道卓东来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我为何要告诉你?我这个行当从不做无本生意。”萧泪血提起箱子,起身离去。

   “小高与东来有仇,又与朱猛是兄弟。东来不会放过他。”司马超群静静地看着萧泪血,“而我会帮你避免小高与东来的正面冲突。”

   萧泪血冷笑了一声,但还是坐了下来。

    夕阳已沉入西山,明月悬在半空中。

   十几年的岁月化为几个时辰的叙述,司马超群表面平静,右手却握掌成拳,青筋暴起。

    司马超群想起被师傅救上山的日子里,他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在得知卓东来死讯后,更是心如死灰。后来传来卓东来重返大镖局的消息,他欣喜若狂,想着两人各自安好,相忘于江湖。却又得知大镖局形势危急,卓东来四面环敌,他心急如焚,连伤尚未养好便匆匆忙忙下山。

    临下山时,师傅曾对他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与卓东来的决裂,两个人都有问题,可他们却一直逃避,直到两人之间矛盾越来越大,最后分道扬镳。 

     他想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他想知道他的过去。

    所以他才会找萧泪血,他知道萧泪血与卓东来必然有着某种联系,否则不会从小高剑下救了卓东来。他却没想到真相如此残酷。

   萧泪血冷冷地看着司马超群强装镇定的样子。

“之前卓东来已经答应我不会动小高。”

“那你为何还要告诉我。”

“因为卓东来。”毕竟他和小高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杀手不是完全无情的。

 

   司马超群回到卓东来住处时,卓东来的小院院门禁闭,丫鬟等在门外侍候。大概是卓东来在沐浴,卓东来沐浴时从不让人进去服侍,司马超群以前以为是卓东来的怪癖,现在才知道原因。

 “大镖头,卓先生在洗澡,你不能进去,请你先到前厅喝茶等候。”

    司马超群却似乎听不到丫鬟的劝阻,便纵身一跃跳进院里。丫鬟和护院等虽想劝阻,但也不敢,卓府上下都知司马超群是卓东来的例外。

   卓东来在司马超群进院门时,便起身跨出浴桶,随便拿件外衣披在身上。

    司马超群推开房门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卓东来本来满心怒气,看到他这副样子,也只能把怒气化为无奈,他从来都是舍不得对司马超群发火,更舍不得司马超群不开心。

   卓东来走到司马超群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两鬓的乱发,叹了口气,柔声道:“怎么了吗?”

 “我去找萧泪血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卓东来气息凌冽起来,萧泪血无疑是一个强敌,如果不是必要,卓东来并不想与他为敌,但如若涉及到司马超群,那一切就不一样。

“他没做什么,我找他是去问你的事情。”司马超群望着卓东来的眼睛,“你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所有的。”

   卓东来感觉全身冰冷,如坠冰窟,他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人知道了,还是被司马超群知道。

“那你……,你……。”你是不是嫌弃我,要再次离我而去。

    司马超群摇了摇头,把卓东来的手放在自己断臂处。

“那你呢?那你嫌不嫌弃一个断臂的司马超群,一个不再完整的大英雄。”

 “我若是介意,就不会救你了。”卓东来叹了口气,“我宁愿要一个不完整的司马超群,也不要一个大英雄的尸体。这些年我或许对你太苛刻了,我认识你的时候,跟你交心的时候,我们都还只是无名小子,之后把你捧成大英雄,也只是因为我们的梦想,我们的情谊,或许这些年来我本末倒置了。”

  “不。“司马超群摇了摇头,”这些年,我除了对你讽刺发火,也没有跟你好好谈过。相识相交近三十年,却连你的过去也未曾得知。”司马超群深吸一口气,“东来介意我看看吗?你信得过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卓东来听到后,整个人都僵硬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卓东来闭上了眼睛,因为司马超群来的突然,他只披了一件外衣,他感受到司马超群解了他的衣带,然后蹲了下来。

    卓东来不可抑制地在轻微颤抖,他在害怕,害怕司马超群嫌弃他的丑陋。突然他感受到一个温热的东西贴近他残疾的小腿,他睁开眼睛,发现司马超群正在亲吻他的小腿,神圣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个珍贵而易碎的珍宝。

     卓东来把司马超群拉起来,司马超群眼有泪光。浪子无根,英雄无泪,自从司马超群坐在英雄宝座上,他只见过司马超群流血,再也未见过他流泪。

    卓东来叹了口气,轻轻地吻上司马超群的眼睛,他感受到司马超群长长的睫毛在颤动,让他的心也跟随着颤动起来。

     他从眼睛慢慢往下移到司马超群的嘴唇,舌头灵活地撬开司马超群的嘴巴。这个人,他已经渴望多年,但是他不敢要,他要给司马超群最好的,最光明的未来,怎能拉司马超群与他一起堕入地狱。而如今经历生死,而且是司马超群送上门,他又怎么可能不要呢?

     在司马超群感觉自己要窒息的时候,卓东来终于放开了他。司马超群觉得自己大概疯了,竟然任由卓东来乱来,既然都疯了,又何妨继续疯下去。

    卓东来看着司马超群满脸通红,手脚发软,懒懒地靠在身上,不禁觉得满心欢喜,觉得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珍宝终于握在他手上了。

   “司马,我可以吗?”

    司马超群轻轻地点了下头。

   之后自是宽衣解带,交颈缠绵,一夜春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里。

    卓东来懒懒地倚在床头看着司马超群的睡颜,阳光照在司马超群轮廓分明的脸上,煞是好看。

    司马超群醒来的时候变发现卓东来痴痴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灰沉沉的眼里满是情意。司马超群想换个姿势半趟着,却牵动腰部,觉得又疼又羞。司马超群于情欲之事可谓禁欲,他只有婉儿一个女人,却因种种分居多年,想起昨晚的放纵,司马超群不禁脸颊微红。

     见司马超群不适,卓东来把手放在司马超群腰部,用内力帮司马超群推拿。

“好些了吗?”卓东来柔声问道。

“我没事,大镖局内患外忧,还有一堆事,你快去处理吧。”

    卓东来轻笑了一声,“大镖头不在,大镖局的事我找谁商量去?”卓东来轻轻拨开司马超群的乱发,“你之前不是怪我事事为你做定夺,是我的错,我只是不想让你染指那些黑暗,那些事有我就够了。”

     司马超群握住卓东来的手,“我怎能独自接受你给我创造的光芒,却让你接受那些黑暗。”

    司马超群轻叹了一声,“我当初想找朱猛,就是想担起这个仇。你母亲和你弟弟的事不是你的错。”司马超群感受到卓东来的手收紧,轻声道,“你没有必要惩罚自己永坠黑暗,你既然认为我司马超群是大英雄,那司马超群的兄弟当然也是个好汉。”

  卓东来把司马超群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仿佛要将司马超群融入血肉中。司马超群轻抚卓东来的后背。

他们都已经经历太多太多,现在他们就像两只受伤的猛兽,互相舔伤,互相安慰。

 

     两日之后,北武林传出朱猛约战卓东来,输者要放弃北方势力的角逐。

     红花集里,朱猛和卓东来进行一场轰动武林的决斗,而红花集外,一荒废的茶舍中,却有两人在悠然品茶。

    “大镖头不担心结果?”

     “输了,就去南方发展,人在就好。更何况我不认为东来会输,朱猛与我实力相当,东来胜我一筹,这场比赛胜负早已定。”

   “那卓东来何必用钉鞋母亲为筹码,要求将生死之战改为点到为止。”

  “雄狮堂多忠义之士,朱猛死了,他的势力还没归降,还不如带着他的兄弟退居南方。而且朱猛打着为兄弟报仇的名义,东来不想平白成全他忠义之名,还为大镖局树敌,且朱猛性子你我皆知,必定履诺。”而且朱猛一死,你必不肯置身事外,如非必要,大镖局又不想与萧泪血为敌,当然这些话司马超群是不会告诉眼前的年轻人。

     司马超群轻笑了一声,“不过,东来当初的确想杀了朱猛,因为朱猛是我的兄弟,后面东来放过朱猛,也是因为朱猛是我的兄弟。”

     小高露出一种诡异的神情,似笑非笑道:“幸好我未曾与大镖头结交。”

  “我在东来面前夸赞过你。”

   “……。”

     说话时,门外一人一身紫衣,背负着手,施施然走来,正是卓东来。后面,朱猛垂头丧气跟在后面。

“司马超群,我朱猛今日败了,我会离开洛阳,从此不踏入北方一步。”说完,朱猛拱手作别,转头大步离开红花集,小高立马从后跟上。

  “欢迎回来,大镖局的大英雄。”司马超群大笑道。

    卓东来上前拉住司马超群的右手,淡淡地道:“跟小高在聊什么,我竟不知你们如此好谈。”

  “小高是现今武林青年豪杰,跟他相谈,我很是高兴,只是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相逢。”

 “会有机会的。”看来得让萧泪血对朱猛的安全施加压力,让小高跟朱猛去南方,离开长安。

 

 

    End


霄青 参商

玄霄x云天青

   玄霄被囚在东海,借回忆打发时光的时候,总会想到云天青,那个与他兄弟阋墙,朋友反目的师弟。玄霄想躲开那些与云天青有关的回忆,却发现他一生虽历经数百年,但减去在琼花冰封和被囚东海的时光,他一生欢愉的回忆所剩无几,而那少的可怜的回忆却大多数与云天青三个字纠缠不清。

  刚到琼花派的日子里,由于个性冷清,玄霄在琼花派几乎是独来独往,直到他房里多了一个叫云天青的家伙。与玄霄不同,云天青是个自来熟,来琼花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与琼花上下打成一片,还把琼华派弄得鸡飞狗跳,也把玄霄清静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但玄霄终是把这个与众不同的师弟记在心上,虽表面上百般嫌弃,但是还是会私下默默地在云天青被罚后,给他留下一份饭菜。

   玄霄一直觉得云天青的性子不适合修仙,反而适合伴一剑一酒,于江湖红尘中潇洒。当然这话,玄霄是不可能向云天青提起,他只是在云天青又一次被罚返思谷回来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天青,你再不收敛一下你的性子,他日如何寻仙得道。”而那一人也只是愣了愣,随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师兄啊,道法自然,师弟我这性子叫潇洒豁达,反而易窥天道。倒是师兄你太过执着于得道,易生心魔。”后面一句一语成谶。

    只是当时两人皆年少轻狂,也未曾将此语细想。再后来,便是夙玉上山,与玄霄分别成为望舒羲和的剑主,也成为众人眼里的一对佳偶。自幼在琼花修道,玄霄对风花雪月之事了解不多。玄霄想他大概是喜欢夙玉的,夙玉于修仙上比云天青更能沉得下性子,也比云天青更乖巧,更是望舒剑主,与他可谓天生一对。

   当云天青戏弄夙玉时,玄霄一向不为外界所动的内心感到莫名的狂躁,不知是为夙玉被自家师弟戏弄,还是为自家师弟亲近夙玉,两者似乎一样,又貌似截然相反。

   还没等玄霄弄清这两者关系时,云天青和夙玉已经叛逃琼花派,而他也被长老们冰封。玄霄感到莫大愤怒,他恨夙玉,他恨琼花派上下所有的人,然而他最恨的是云天青。

   见到天河时,每当提起云天青,玄霄总是不掩对其的厌恶和憎恨,甚至当天河告知,云天青在鬼界苦等,只为对他说一句道歉时,他也只是冷淡拒绝。是的,纵然时光流逝,他忘怀了所有人的背叛,独独对云天青的背叛耿耿于怀。

在东海的时日里,那个叫慕容紫英的少年带来了天河的近况,也带来了云天青仍在鬼界苦等的消息。而那白发少年的一句话,更是让玄霄平静多年的内心再起波澜。

“师叔,你可以原谅天河娘亲,为何对云师叔如此记恨。”

    是的,他可以原谅其它人的背叛,就唯独不能原谅云天青的,一如当年知悉云天青和夙玉背叛时,他最痛恨的不是夙玉,而是云天青,明明与他更亲近的人应该是夙玉,可在他内心深处,最亲近真的是夙玉吗?

    昔日他生性冷淡,不肯轻易交心于他人,唯独那个生性爱闹的师弟闯进他的内心。在他内心深处,云天青是比夙玉更值得相信的存在,他相信那个与他同床共枕数年的师弟与他心意相通,生死与共。所以云天青叛逃琼花派时,他才会如此震惊和愤怒,比恨夙玉更恨云天青,爱之深,恨之深,当初有多相信,现在就有多恨,恨到连时间也无法软化一丝一毫。

   原来对于玄霄来说,此生之劫不是夙玉,不是琼花派,不是斩妖修仙,而是他的师弟云天青。罢了,见一面又如何,只当了却今生的执念。

   光阴似箭,数百年的时光转眼已过,玄霄也已应了当年的誓言而成魔,破东海封禁而出。

    站在鬼界,在茫茫的鬼群里,玄霄一眼便认出云天青的鬼魂,一如当年在琼华,在一群弟子中,他总能准确认出躲在人群来逃避处罚的云天青。

     玄霄收敛了自身的魔气走向云天青,而云天青正抱着一个空酒坛靠着一块石头在酣睡。玄霄想起了当年在琼花派,云天青赖床逃避早课时,他总会掐一下云天青鼻子,再一把拎起云天青往床下一扔。如今,他所触之处却是虚无,他碰不到云天青。时间过去的太久,他们已经不是当年那对在琼花派无忧无虑的师兄弟,现在他们之间一人成魔,一人成鬼。

    “师兄?”云天青一醒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以为还身在梦中。

    “天河说你有话要对我说。”玄霄冷冷道。

    云天青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影后,又想咬一下自己来确定不是梦境,却又想起自己是鬼魂,本就无疼痛。

      “你若无话可说,那我该离开。” 说完玄霄便转身欲走。

    “不是,师弟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本以为这辈子除了梦里,再也不能见到师兄。”云天青急忙喊道,想拉住玄霄的衣摆,却忘了自身并无实体。

    玄霄转过身子,看着云天青焦急的样子和眼里的期待,轻叹了口气,“说吧。”

   云天青见玄霄留下,笑嘻嘻地从石头旁边挖出一坛酒,再施法变出两个酒杯,拍了拍旁边的地面,道“多年未见,师兄,陪师弟喝杯酒吧,这应该是最后一次。”

  玄霄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坐了下来,接过云天青倒的那杯酒。

   云天青一边帮自己和玄霄续酒,一边续续叨地说着这些年在鬼界的见闻。玄霄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一切美好地像琼花派时的少年时光。

最好的戏也有曲终人散的时候,最好的酒也有饮尽之时。

  “师兄,酒要喝完了。”云天青摇了摇酒坛,“师兄,当年,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玄霄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不答反问道:“你要走了吗?”

    云天青将酒坛最后一滴酒滴入口中,放下酒坛,垂眸轻笑道:“徘徊在鬼界的鬼都是因为有执念,如今师弟我执念已了,自然留不住了。”

   云天青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的灰尘,却想起自己是鬼,没有实体,怎染尘灰,不禁摇头失笑,跟师兄呆久了,还以为是在琼花的少年时光。

  “师兄,我走了。”说完,云天青便头也不回地往奈何桥方向走去。他不敢回头,他怕一旦回头,便再无前进的勇气。年少曾自诩个性潇洒豁达,但于玄霄,却是执着二字,所以他才在鬼苦等多年,只为给玄霄一个交代。

    玄霄看着他今生最恨最爱的那个人渐渐走远,走到孟婆身边,喝下孟婆汤,然后头也不回踏上奈何桥。

  云天青走了,玄霄的执念也走了,此恨已了,只是接下来无穷无尽的岁月里,他再无所恨之人,也无所爱之人,真真正正的在这世上孑然一身。

  End